多情的土地

【时间:2022-06-12 16:08】【来源:邵阳新闻在线【字体:

多情的土地

时间过得真快,算一算,来到白玉已有263个日夜了。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足够我从本命年一跃而进,奔向不惑之年,足够我额头鬓边又多长出好几根白发。而白玉这所依偎在群山怀抱的村小,更像一杯小小的沙漏,正在一日一日慢慢流泻掉昔日的青春光华。

水往低处流,人往高处走,自古以来就是这么个理。广袤的农村大地,人们完成一轮又一轮迁徙。先是抛荒土地进城经商、务工,接着就是倾尽全力让孩子进城求学——这俨然成为一个家庭奋斗的最大目标。留在乡里尤其是村小读书的留守儿童已经屈指可数,白玉学生加老师只堪堪比得上原来一个班级的规模,其他地方的同级学校亦概莫能外。前几天看一场演讲比赛,其中有一个关键词——“空巢小学”,用来形容当下的乡村小学的现状是非常恰切的。

岁月斑驳,少人打理的花坛里俨然已是野草的天下。茅草,猪草,刺丛,还有那么多喊不出名字的都挨挨挤挤向上疯长,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代名词——荒芜。

没有人声鼎沸喧闹的校园,少了一些书声琅琅的气势,但当人抛却一切杂念,安心于此,有时也会在不经意间收获一些小惊喜。

本以为只是杂草丛生的花坛,在春意阑珊的时候竟也悄悄捧出几朵玫瑰。哦,也许是月季,我不大分得清,也没打算分清楚,只欣喜于她们鲜艳的红在连日雨水的浸润下愈发显得娇艳欲滴。实在只是屈指可数的几朵,掩映在草丛深处,偶尔地风过,才稍稍露出点芳容。每次去食堂从那经过,我都忍不住踮起脚尖寻觅芳踪,却舍不得走过去摘一朵下来插在花瓶里。这么娇媚的花朵实在少得可怜,少一朵都会被孩子们发现的,最怕她们嘟着小嘴控诉我:“老师,花朵朵也怕疼呢!”

本以为只是孤孤单单的一棵橘子树,兀自开花结果,兀自在风中颤抖凌乱,却在花落果微的时候引来了两只斑鸠。它们曾经以树为媒,轻声呼唤过彼此的名字。现在大概恋爱成功了,选择在我眼皮底下的这棵树上共建“婚房”。

每天,雄鸟——我们是依据人类男主外女主内的普遍定律来判断的,当然也有说雄鸟精瘦,雌鸟肥美的——出门前都要和雌鸟耳鬓厮磨一番,然后依依不舍地飞出去衔回粗细不一的树枝,雌鸟则待在家里用这些材料筑巢搭窝。有一次,雄鸟衔回一根长长的树枝,由于橘子树枝叶繁茂,它无法飞进来。正当我们跟着着急时,只见它掉头飞到厕所那栋楼的屋顶,一个华丽的转身用嘴衔着树枝的末端,准确无误地把“建材”送到了雌鸟手中。

每天课间我们都会挤在楼上看动物界的建筑能手如何辛勤地工作。鸟类的繁衍进程远比人类快得多,也就是一个周末的工夫,等再回到学校,树上的“伟大工程”已经竣工。本以为它们还要过过二人世界,却只看见一只斑鸠趴在窝里孵化新的生命,另一只已不见踪影。

爱情去得这么快吗?正在兀自叹息之际,却见一只斑鸠自墙外飞来停在鸟窝旁边,窝里的那只本来一动不动,见状立马伸出头与它亲昵互动,不一会儿,窝里那只飞了出去——饿了一天,大抵是觅食去了——树枝上的那只则飞进鸟窝继续孵蛋。原来雄鸟并不是“抛妻弃子”,而是与爱人轮流值班啊。

孵蛋的斑鸠不会发出任何声音,橘子树上安静极了。有一次,我好奇想离近一点拍张照,结果刚一站到花坛上就把它吓跑了,别看斑鸠趴在窝里一动不动,两只圆溜溜的黑珍珠般的眼睛可时刻警惕着呢。

“当它感受到危险气息时,就不会再回来了。”听陈老师这么一说,我十分懊恼自己的莽撞之举,不时去瞄一眼,巴巴地盼着。一直等到上课,操场上空无一人,那只斑鸠才有打转的迹象。它一会停在电线杆上,一会飞到厕所的屋檐上踱着碎步慢慢靠近,大概是在观察鸟窝附近是否仍有危险。过了许久,一再确认安全之后斑鸠才扑棱着翅膀飞了回来,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使命。

自此我再不敢去惊扰。荒芜的土地给了斑鸠安宁的家,它们的每一声啼啭都将让校园重新充满活力。

作者:蒋金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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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何慧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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